最后的听魂师

旁边的捕快和跟着过来的几个打手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的意思是我们都在这璃街上混，我们都知道他是谁。

“那——敢问你是谁啊？”

“我是谁？”

那青年人低头抖了几下腿然后猛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凑到他旁边：“我让你见识一下我是谁。”

他突然一转身，夜鸦倒退两步。

“你这是要干嘛？”

“看我后背！

看见上面写什么了吗？”

“我看看——哇！

看清了，好大一个’霸’字！”

“没错儿，爷我就是这里的一霸！

告诉他我叫什么。”

他傲娇地一摆手。

“这是我们薛八，八爷！”

跟来的打手大声叫道。

“哦，八爷，原来璃街上还有您这号人物，长见识了。”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别害怕，爷我心情好的时候还是讲一点道理的。

我听说偷我雕像的贼把东西卖到你这里来了，怎么着，趁我还没发火，快点把东西呈上来吧！”

夜鸦听完慢悠悠地掸了掸衣袖：“人是来过，没错。

抱着个黑布包，说是海龙族的旧物，想出手换点钱。

我问他东西哪来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清。

我们这店虽小，但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也不会收啊。”

薛八一听，冷笑一声：“不敢收？

你糊弄谁呢？

那贼进了你店，待了半炷香才出来，两手空空！

东西不是你拿了，还能飞了？”

旁边的捕快也帮腔：“就是！

有人看见了，他进你店之前还抱着东西，出来就没了！

你敢说没拿？”

夜鸦一笑：“确实没拿。

东西是您家里丢了吗，八爷？”

“当然是我的物件，而且——爷我还十分喜欢！”

“哦，那就好。”

夜鸦说。

“好什么好！

快把东西拿来！”

薛八上去上下打量着夜鸦：“你小子倒还蛮镇定，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

“那可不，之前我们老板人家都叫九爷嘛。”

赵春说。

“比我高一点，你是这个意思呗？”

“不敢。

我们怎么敢比八爷高呢，”夜鸦说，“九爷就是外人一称呼，璃街还是您大。”

“少扯这些没用的！”

薛八一挥手打断他的话，“我薛八在璃街横着走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坳子里头爬呢！

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你拿了东西，就得还！”

他说完冲身后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去，给我把店里值钱的古董随便挑三五件，先拿回去压着。

让他今晚亥时，带着我的雕像，到悦来客栈找我来换。

要是不来——东西我就收了。”

几个打手一听这话，一个抓起青铜爵，一个抱起青瓷瓶，还有一个首接伸手去拿博古架上一对玉貔貅。

赵春刚要动胳膊，夜鸦一伸手。

“怎么的，你还想动武？”

薛八瞅了他一眼。

“官爷，这算**吗？”

司马嫣看了看捕快。

“不算不算，我在场，怎么能算抢呢。”

“真是一家亲啊。”

打手们一共抱了五件东西，欢天喜地转身就要走，司马嫣在一旁淡淡开口：“东西你们拿走可以，但记住，每一件都有来历，有记录，有印记。

要是摔了、丢了、卖了……后果你们担不起。”

薛八嗤笑一声：“吓唬谁呢？

还来历记录？

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了？”

捕快这时也帮腔道：“识相点！

厉爷在璃街说话，连巡城司都要给三分面子。

你一个小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我今晚亥时，会去悦来客栈。”

夜鸦说。

“这就对了嘛！”

薛八转身往外走，边走边甩袖子：“记住，带上我要的东西，要是敢耍花样……哼哼！”

他回头瞪了一眼。

打手们抱着古董跟在他后面，临走踹了一脚门框，扬长而去。

看见他们背影消失，夜鸦一拍手：“虽然是个小虾米，但是没准儿后面有条又大又黑的呢，还算顺利，你说是不是赵春？”

“就他们这个样子还大鱼！”

赵春撇撇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怎么的，您晚上还真要去悦来客栈炒一本？”

“不光炒一本，还得请他们喝一壶。”

“东西别真给他们弄坏了。”

司马嫣抱怨道。

“他们不识货，摆在外边的基本都是赝品。”

赵春笑着说。

“晚**们两个可小心点。”

司马嫣还是有点担心，“咱们可是有正事要干的。”

等到了晚上，悦来客栈二楼上等的客房内，薛八和捕快两个人春光满面。

捕快吃了一口菜对薛八说：“八爷，您那个雕像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薛八笑了笑：“当朝公主的雕像，你说值不值钱？

要不我让这小子赔我这么多呢。

对了，你看我收的那貔貅，不错吧？”

捕快夹了一筷子酱肘子，边嚼边点头：“不错！

前两天我在南市见过一尊，开价三十两，眼睛在夜里还会转。

我看这一对至少值五十两！”

“五十两？”

薛八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那是底价。

那雕工，那石纹，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

一百两都算便宜。”

“那老板看起来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来头啊。”

捕快压低声音，“他看你背上的‘霸’字，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在璃街干了五年，没见过这么沉得住气的年轻人。”

“沉得住气？”

薛八把酒杯重重一放，“我觉得他是眼神不好使！

我看我自己的影子我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个’霸’字谁看了不怕？

整条街上看见我的就像看见**似的都远远绕着走啊。

不过，我仔细一想，他年纪轻轻就开古董店，也是块肥肉啊！”

他夹了一块肥肉放到嘴边，忍不住笑起来。

那捕快也嘿嘿一笑：“说得是。

一会儿等他来了咱们两头堵，您尽管开价，他如果不同意，我就让他尝尝京城的大牢的滋味，定他个**之罪，您看怎么样？”

“就这么干！”

薛八笑道，“哎呀，你这么一说，今天发财了，想挡都挡不住！

兄弟，今晚咱们又有肉吃了！”

“是您吃肉，我喝汤就行。”

“哈哈哈！”

两个人正欢笑着一边喝酒一边等夜鸦，突然房门“咚咚”两声轻响。

“谁呀？”

没有人回答。

薛八眯起眼，咧嘴一笑：“肯定是送银子的来了！”

他冲门口喊：“进！”

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具躯体首挺挺地倒了进来，“砰”地砸在门槛上，头歪向一侧，双眼圆睁，喉咙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血还在往外**冒。

“谁？！”

捕快猛地站起，手按上腰间刀柄。

薛八吓得身子往后一退：“谁啊？！

装神弄鬼！

滚出来！”

就在这时，有一个小矮人——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布娃娃，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