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野才把那张泛着寒气的名片塞进课桌最深处。，前排的胖子正在偷偷往嘴里塞辣条，后座的情侣用课本挡着传纸条，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烂尾楼里的猩红字迹，秦医生镜片后的深潭，还有那条莫名其妙的"信他"短信。。刚才在人群里时，那股灼烧感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凉，像有只蚂蚁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喂，林野，发什么呆呢？"，这家伙是班里少数愿意跟他说话的人，总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校服拉链永远拉到一半。"没什么。"林野收回思绪，低头假装演算数学题。"是不是还在想房租的事？"赵磊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我跟我妈说了，你要不先搬我家去住？我那屋还有张折叠床。"
林野心里一暖。三个月前父母走后，是赵磊偷偷塞给他半箱泡面，也是他帮着应付班主任的追问。但他不能把赵磊卷进来，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倒计时，都像定时**。

"不用，我跟房东谈好了，下个月开始帮她打扫楼道抵房租。"林野扯了个谎。

赵磊狐疑地盯着他："真的？你可别硬撑。对了，昨天放学我好像看到有人跟着你，穿黑衣服戴**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林野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笔杆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你看错了吧。"

"可能吧。"赵磊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说起来，你听说没？上周三医院***丢了具**，就是那种刚送来还没登记的，监控全坏了，**查了好几天都没头绪。"

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周三，正好是他第一次在烂尾楼墙壁上看到横线的那天。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平淡。

"怎么没关系？"赵磊的眼睛亮起来，带着点少年人对怪谈的兴奋，"我表哥在医院当护工，他说那**邪门得很，送来的时候全身焦黑，像是被烧死的，但法医检查说没烧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啃过？

林野的指尖泛起凉意。他想起梦里那片火海，火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别瞎传谣言。"他皱起眉。

"谁瞎传了！"赵磊不服气地撇撇嘴，"而且不止这个，最近城西那片老宅子总丢东西，不是金银珠宝，净是些旧物件，昨天张屠户家还丢了把用了三十年的杀猪刀，邪门得很。"

预备铃响完，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赵磊赶紧缩回头。林野却再也静不下心，赵磊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焦黑的**，丢失的旧物，还有那个倒计时……这些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林野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看向窗外——教学楼对面的香樟树下，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帽檐压得很低，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教室窗口。

是那些眼睛里的一个。

他的手心瞬间又开始发烫。

"一起走？"赵磊背上书包凑过来。

"你先走吧，我还有道题没弄懂。"林野指着作业本，心跳得飞快。

"行，那我先走了，明早见。"赵磊没多想，摆摆手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渐渐**，只剩下林野一个。他盯着窗外的黑影，那人影也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林野深吸一口气，抓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教学楼后的消防通道，那里没有路灯，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

刚下到三楼，声控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楼梯间窗户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歪斜的树影。

林野的呼吸顿住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在楼梯上行走，不紧不慢，却精准地踩在他心跳的间隙上。

他猛地回头，楼梯上空无一人，只有自已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谁？"他压低声音，握紧了书包带。书包里只有几本书和半块早上没吃完的面包，但他此刻却像握着什么武器。

没有回应。

那脚步声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野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往下跑。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冲出消防通道时，他差点撞到一个人。

"小心点。"

熟悉的温和声音，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野抬头，看到秦医生站在路灯下，白衬衫在夜里格外显眼。他手里依旧提着那个医药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秦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林野的警惕瞬间拉满。

"下班路过，看到你从消防通道跑出来，脸色不太好。"秦医生笑了笑，目光扫过他紧握书包带的手，"又遇到麻烦了？"

林野没回答，反而看向教学楼对面的香樟树下——那里空空如也，刚才的黑影不见了。

是被秦医生吓跑了？还是……

"那些跟着你的东西，很麻烦。"秦医生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它们想要你手里的火。"

林野猛地抬头看他："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秦医生推了推眼镜，"但我知道，七日后子时，如果你不去老地方，会死。"

"老地方到底是哪里？"

秦医生却没有回答，反而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这个给你。如果今晚那疤痕再发烫，就涂一点在上面，能暂时压制住。"

林野盯着那个玻璃瓶，没敢接。

"放心，没毒。"秦医生把瓶子塞到他手里，指尖冰凉，"对了，提醒你一句，小心你的校服。"

"校服？"林野愣住了。

秦医生已经转身，白衬衫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有些东西，会顺着布料爬进来哦。"

林野握着那瓶液体，站在原地，后背爬满了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蓝白校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破了边，就是件再普通不过的校服，能有什么问题？

可秦医生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不敢再多待，快步往家走。路过那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时，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却只有几只乱窜的野猫。

回到那个顶楼隔间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墙上贴着几张旧报纸。林野把书包扔在桌上，刚想开灯，手心的疤痕突然又开始发烫，比下午在烂尾楼时更剧烈，像是有团火要从皮肤里烧出来。

他想起秦医生给的瓶子，赶紧摸出来，拧开瓶盖。一股清冽的草木味飘出来，他倒了点液体在手心，轻轻按在疤痕上。

灼烧感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些。

林野松了口气，正想把瓶子收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自已的校服后背。

那里不知何时，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脱下校服，翻过来查看。

那片深色痕迹就在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大约巴掌大小，颜色很淡，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血。他用手指碰了碰，是干的，触感有些发硬。

林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今天没受伤，也没靠近过什么带血的东西，这血迹是哪里来的？

难道……是秦医生说的"顺着布料爬进来"的东西？

他把校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血腥味，反而有种淡淡的、和烂尾楼里相似的甜香，像是熟透的石榴被碾碎后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那片血迹的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错觉！

那血迹的边缘，有一缕极细的红线在缓慢地蠕动，像条小蛇，正顺着布料往衣领的方向爬！

林野吓得手一抖，校服掉在了地上。

他后退两步，死死盯着地上的校服。那缕红线还在动，爬过的地方，布料渐渐染上淡淡的红色，像毛细血管一样扩散开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赵磊说的丢**的事，想起那些窥视他的眼睛，想起秦医生那句"小心你的校服"。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林野突然意识到，那些东西，可能已经找到他的住处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书桌，那里放着他的书包。刚才从学校跑出来时，他把秦医生给的名片塞进了书包夹层。

要不要打电话给秦医生？

可他能信吗？那个突然出现，知道他父母失踪，知道"持火者"，甚至知道这诡异血迹的男人，到底是敌是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地上的校服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那片血迹中央，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正慢慢变大，形状像是……一只手的轮廓。

林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那是他平时用来削苹果的，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

手心的疤痕又开始发烫，这次却带着一种警示般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火苗形状的疤痕不知何时变得清晰起来，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呼应地上的诡异血迹。

墙上的老式挂钟，突然"铛"地响了一声。

十二点了。

林野盯着地上那个不断变大的包，握紧了手里的刀。他知道，今晚注定无法平静。而这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