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数据界

主角的使命------------------------------------------，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

他躺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上，头顶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惨淡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记忆像断线的数据流一样在脑海里冲撞。

太虚境灵气泄漏漏洞加班系统崩溃前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然后是无尽的坠落感，仿佛被扔进了数据的漩涡深处。

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茅屋，除了一张破木桌和身下的草堆外别无他物。

墙壁是泥土夯实的，已经开裂。

窗外传来模糊的打斗声和叫骂声。

灵力林雨阳下意识地运转体内周天，却只感到一片空荡荡的死寂。

那种如臂使指、随时可以调用的数据接口感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疲惫感和饥饿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多了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正以微小的数字不断跳动： 距离大清洗：89天23小时47分 林雨阳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

倒计时？

大清洗？

他踉跄着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泥泞的土路，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人正在争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石头。

他们的动作在林雨阳看来笨拙而低效，毫无修仙者应有的飘逸灵动，更像是街头混混的撕打。

给我！

是我先发现的！

其中一人嘶吼着，指甲抠进对方的手臂。

放屁！

这灵流石是老子用三天口粮换的线索！

另一人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灵流石？

林雨阳眯起眼睛。

那块石头散发的白光并非连续稳定的，而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脉冲闪烁01秒亮，09秒暗，循环往复。

这种规律性太熟悉了，像是某种低带宽的数据传输信号。

就在两人扭打时，远处传来铜锣声。

两人同时一震，迅速分开，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拿石头的那人将石头塞进怀里，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朝不同方向匆匆离去。

林雨阳靠在墙边，大脑飞速运转。

太虚境是他参与维护了三年的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一个号称拥有完整生态的仙侠世界。

但眼前这个世界太粗糙了。

建模精度低，物理引擎反馈异常，***行为逻辑简单到近乎原始。

，他感受不到任何**管理界面的连接。

这里不是太虚境的主服务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腐殖质气味，混合着某种数据过载后的焦糊味？

林雨阳皱起眉，这个比喻很怪，但确实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沿着土路往前走，渐渐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

大多是茅屋或木屋，偶尔有几栋稍显整齐的青砖房。

路上行人不多，个个面有菜色，步履匆匆。

他们身上的衣物款式古老，像是从某个历史资料片里直接扒出来的。

林雨阳注意到，每个人腰间或手腕上都挂着大小不一的石头，那些石头或多或少都散发着那种脉冲式的白光。

有些人怀里的石头亮些，有些人暗得几乎看不见。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雨阳转头，看到一个蹲在屋檐下的老头。

老头瘦得颧骨突出，眼睛浑浊，怀里抱着一块只有微弱光晕的石头。

我迷路了。

林雨阳谨慎地回答，请问这里是？

落霞镇。

老头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吃过苦的。

怎么，家族败落了？

还是被仇家追杀？

林雨阳顺着话头：差不多吧，受了伤，很多事记不清了。

失忆？

老头上下打量他，那可真够倒霉的。

不过在这儿，记不清说不定是好事。

他摩挲着怀里的石头，看到这个没？

灵流石。

没它，三天就**，五天就化成灰。

酉时去镇中心流量碑那儿领每日份的，去晚了就没了。

化成灰？

林雨阳捕捉到这个诡异的词。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回答，只是把怀里的石头抱得更紧了些。

林雨阳道了声谢，继续往镇中心走。

越靠近中心，建筑越整齐，人也越多。

他看到了几家挂着幌子的店铺：灵流当铺、粗粮铺、旧衣铺。

价格都是用灵流标价一碗糙米粥，五缕灵流；一件厚布衣，三十缕灵流。

所谓的灵流，就是那些石头里的白光。

林雨阳观察到，交易时双方会拿出各自的灵流石，让石头轻轻相碰，一道白光就会从卖家的石头流向买家的石头，完成转移。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加密协议，没有身份验证，就是最原始的数据传输。

终于，他看到了老头说的流量碑。

，矗立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

碑面光滑如镜，此刻暗淡无光。

碑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石碑，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灵流石。

人群按照某种默契分成几个区域，最靠近石碑的是一些衣着相对体面、面色红润的人，越往外围的人越落魄。

林雨阳找了个角落站定，观察着这一切。

距离酉时还有约莫一刻钟。

让开！

苏家的人来了！

一声吆喝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七八个人簇拥着一个年轻女子走来。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着水绿色的襦裙，外罩浅纱披肩，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

她容貌姣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走路时腰肢轻摆，引得不少男人侧目。

苏大小姐今天亲自来领流啊？

前排一个胖商人讨好地笑道。

苏婉林雨阳从旁人的低声议论中知道了她的名字轻轻一笑，拖长了尾音：嘛~家里弟弟修炼到了关键时候，得多备些灵流呀。

王掌柜今日气色不错，想必生意兴隆？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胖商人连连点头。

苏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经过林雨阳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生面孔，衣着奇怪（林雨阳还穿着太虚境维护部的标准工装，虽然沾了尘土），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多看了两眼，才移开视线。

林雨阳低下头，避免过多接触。

他现在需要信息，而不是关注。

铜锣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急促。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死死盯着流量碑。

酉时到了。

黑色石碑的表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光纹，紧接着，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白光从碑面**而出，精准地投向下方每个人手中的灵流石。

前排的人接收到的光丝明显更粗更亮，越往后光丝越细，到最后排时，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

林雨阳站在最后排，手中没有灵流石。

一道极细的光丝飘向他，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消散了，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暖意。

这就是发放灵流？

林雨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根本不是发放，这是广播！

是服务器向所有在线客户端发送的基础维持数据包！

那些光丝的粗细差异，分明是信号强度随距离衰减的结果！

他死死盯着流量碑。

，而是遵循着某种编码规律。

亮起的区域、持续的时间、发射的角度林雨阳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敲击起来，仿佛面前有一块无形的键盘。

二进制？

不，是三进制？

等等，这个序列 他的程序员本能被彻底激活了。

在太虚境维护部，他每天要处理的就是这些底层数据交换协议。

眼前这块碑的发放模式，在他眼中逐渐解析成一行行清晰的逻辑语句： IF 时间=酉时 THEN FOR 每个已注册终端 IN 终端列表 发送 基础维持数据包强度=基准值/距离系数 END FOR END IF 距离系数林雨阳估算着自己与石碑的距离，又观察前排那些人接收到的光丝强度。

系数大约是距离平方的反比。

那么如果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发放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碑面的光纹逐渐暗淡，最终恢复成黑色镜面。

人群开始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前排的苏婉接过侍女递来的锦囊，将明显充盈了许多的灵流石放入其中，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林雨阳没有离开。

他等到人群散尽，广场上只剩下几个蜷缩在角落的乞丐模样的人时，才慢慢走近流量碑。

碑是黑色的玄武岩材质，触手冰凉。

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倒映出林雨阳憔悴的脸。

他绕着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碑基与地面的接缝处。

没有明显的接口，但碑基周围的地面有细微的裂纹，裂纹走向呈现出奇怪的放射状图案。

林雨阳蹲下身，用手指触摸那些裂纹。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感，像是地下有东西在运行。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那已经消失的灵力或者说，尝试重新建立与这个世界的底层数据接口。

空荡荡的经脉毫无反应，但手腕上的金色符文却微微发热。

倒计时：89天22小时31分。

林雨阳睁开眼，目光落在碑面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上。

那里积了些灰尘，但凹陷的形状是一个标准的六边形接口槽，边长约两厘米。

太虚境10版本早期设备的标准物理接口尺寸。

他四下看了看，广场上空无一人。

那几个乞丐已经抱着几乎无光的灵流石睡着了。

，总会在口袋里放些小工具。

将回形针拉直，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接口槽里的灰尘。

槽内果然有六个细小的金属触点。

没有数据线，没有转换器，什么都没有。

但林雨阳知道，有时候最原始的物理接触也能引发数据交换，只要频率对得上。

他将回形针弯成一个简易探针，轻轻抵住其中一个触点。

没有反应。

换另一个，还是没有。

直到触碰到左下角的触点时，手腕上的金色符文突然剧烈发烫。

林雨阳闷哼一声，差点松手。

但他咬紧牙关，维持着接触。

一瞬间，海量的杂乱信息涌入脑海： 错误：终端未注册 警告：非法接入尝试 系统日志：第10957次日常维护完成，消耗能量单元：37标准单位 待处理异常：边缘节点落霞镇数据流失率上升至003%，建议巡检 混乱的信息流中，林雨阳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条：广播频段：783Hz，调制方式：ASK，数据速率：12k*ps 低得可怜的数据速率，但足够了。

他迅速抽回探针，信息流中断。

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通信协议参数，虽然是最基础的广播层。

接下来的三天，林雨阳像个真正的流浪者一样在落霞镇边缘游荡。

他用身上仅有的几枚铜扣（工装上的装饰）换了两块几乎耗尽的灵流石和几个粗面饼子，勉强维持着生存。

白天他观察镇上的一切，晚上则躲在废弃的柴房里，用捡来的炭块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画出了流量碑的广播时序图，推导出了信号调制方式，甚至大致猜出了数据包结构。

维持生命体征的基础数据、维持物体存在的基础数据、维持环境稳定的基础数据所有这些都通过那每天一次的广播分发。

第三天傍晚，林雨阳做出了决定。

他要尝试截流。

不是抢夺别人的灵流，而是从广播信号本身偷一点。

根据他的计算，广播信号的总能量有微小的冗余，大约001%左右，是用于补偿传输损耗的。

如果他能在信号发射的瞬间，用一个简易谐振回路与广播频段共振，理论上可以蹭到一点点数据流。。他需要导体，需要电容，需要电感。

在这个看起来像中世纪的世界里，这些都不容易找。

**天，林雨阳在镇外的垃圾堆里翻找时，遇到了赵小芽。

小女孩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赤着脚，头发枯黄。

她蹲在垃圾堆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一堆腐烂的菜叶里挑出几个还算完整的野果。

发现林雨阳在看她，赵小芽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鼓起勇气，举起手里一个红彤彤的小果子：大哥哥，你要吃吗？

甜的。

林雨阳愣了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四天，这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不，甚至不能算人，按照他的理解，这只是个***，一段程序。

但小女孩的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预设好的行为树能生成的。

谢谢。

林雨阳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确实甜，带着山野的清新。

我叫小芽。

小女孩笑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大哥哥你是新来的吧？

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我叫林雨阳。

林哥哥。

小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六颗类似的野果，这些给你。

我看你好几天没领到灵流了，吃果子能顶饿。

林雨阳看着那些果子，喉咙有些发紧：你为什么帮我？

小芽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看上去很孤单。

像我以前一样。

她把布包塞进林雨阳手里，我要去西边林子里看看有没有蘑菇，明天见，林哥哥！

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赤脚踩在碎石路上也不觉得疼。

林雨阳握着还有余温的布包，站在原地很久。

那天晚上，他在柴房里用野果充饥时，终于凑齐了**简易谐振回路的材料：从垃圾堆找到的一段铜丝（可能是某件首饰的残骸）、一块巴掌大的薄铁片、一块干燥的木板。

没有电容，但他发现某种浆果的汁液具有微弱的电解质特性，可以用果壳做容器**最原始的湿式电容。

第五天酉时前，林雨阳提前溜到流量碑附近的一处矮墙后。

他把**的设备藏在怀里铜丝绕成的线圈连接着果壳电容，铁片作为天线。

一切准备就绪。

铜锣响起，人群聚集。

碑面泛起光纹。

就是现在！

林雨阳将铁片天线对准流量碑，同时用手指按住铜丝线圈的两端，构成闭合回路。

，在心里默数着节奏：1、2、3 广播开始了。

无数光丝射向人群。

与此同时，林雨阳怀里的铁片微微震动起来，线圈与电容构成的回路与783Hz的广播频段产生了共振。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顺着铜丝流入他的身体，不是进入灵流石，而是直接融入他的经脉。

成功了！

他截取了大约0008%的广播冗余能量！

虽然微乎其微，但这是他自己黑来的，不依赖那块石碑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