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今天也要努力变得邪恶

墨桦盯着阳台边缘那个摇摇欲坠的花盆。

正下方是学校行道。

早上八点，正是学生们去往食堂的高峰期。

“所以，”墨桦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如果我现在过去扶住花盆，可以避免它砸到人，但我会错过哲学史点名——老苟这节课必点名，缺勤一次期末扣二十分。”

“但如果我不去管它，”他继续对着花盆分析，“花盆可能砸到人，也可能砸不到。

按照概率计算，楼下经过的平均人流量是……”花盆又往外滑了一厘米。

墨桦，哲学系大三学生，此刻正陷入一个现实版的电车难题：是牺牲自己的学业成绩去阻止潜在危险，还是保全成绩而承担道德风险？

他长叹一声。

“ 功利**的话，应该追求最大幸福……但我的绩点幸福感怎么量化？”

就在这时，在他没看见的头顶正上方，西楼阳台，另一个没人照料的花盆终于挣脱了阳台的束缚，投向了地心引力的深情召唤。

墨桦最后想到的是：“所以这其实是个双层电车难题—— 啊！

——”剧痛。

黑暗——无数世界的毁灭景象在他脑中闪回：城市在紫色火焰中燃烧，房屋被连根拔起抛向血红色的天空……数万生灵的哀嚎。

我是迪里波勒·灭世之影·终焉低语者。

我是深渊魔王，万界的灾祸，永恒的……“**！”

墨桦猛地睁开眼，“这什么VR恐怖片？！”

信息洪流突然中断。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巨大的王座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修长、苍白的手指，覆盖着暗金色的诡异纹路，不像是人类。

“Cosplay？”

墨桦茫然西顾。

他身处一个广阔得惊人的大厅。

高耸的穹顶，一根根柱子上缠绕着像是某种活物。

总之，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我一定是在做梦。”

墨桦掐了自己一把——结果痛得倒抽冷气。

突然，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一个与他现在身体一模一样的存在，弹指间让一个城池化为尘埃。

墨桦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不是梦……我好像……变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试图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双腿几乎动弹不得。

这具身体沉重得不可思议，而且虚弱异常。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墨桦的心脏狂跳起来。

求生本能让他僵在王座上，努力摆出威严的姿态——尽管他内心己经尖叫成了一团。

一个巨大的身影步入大厅。

人形生物，肌肉虬结如山，一只独眼在额头中央。

独眼巨人！

墨桦脑子里蹦出这个词，同时下意识地闪过记忆：阿加雷斯，魔王副官，能徒手撕碎巨龙的存在。

阿加雷斯单膝跪地，低头时那根独角几乎戳到地面。

“陛下！

您终于苏醒了！

深渊为您归来而震颤！”

他洪亮的声音震得墨桦耳膜发*。

墨桦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说什么？

你好？

吃了吗？

你们认错人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波脚步声传来——这次是轻快的高跟鞋敲击声。

一个娇小的身影飘然而至。

她穿着精致的哥特洛丽塔裙装，银白色双马尾，血红瞳孔，嘴角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她看起来就像个人类小女孩——如果忽略她头上那对小**角和背后轻轻摆动的箭形尾巴的话。

“米莉莎恭迎陛下归来～”小女孩行了个夸张的屈膝礼。

“漫长的沉睡是否让您倍感无聊？

需要我为您讲述这段时间的趣事吗？

～(♡ ὅ ◡ ὅ )ʃ♡”混沌**总管米莉莎。

墨桦的记忆提示道。

墨桦仍然发不出声音。

他觉得自己快要尿裤子了。

接着是第三位访客。

整个大厅突然暗了下来，一个庞然大物从穹顶的阴影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条龙——通体覆盖漆黑鳞片，翅膀遮天蔽日，但是飞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吃力呢？

当这头巨龙完全落地后，墨桦注意它的肚子圆滚滚地拖在地上，堆了三圈肉。

好肥的龙啊！

“吼？”

胖龙发出疑问的低吟，歪着大脑袋看向王座，那眼神更像是一只困惑的大狗。

奥贝里斯克，深渊魔龙，魔王坐骑。

记忆补充说明：因暴饮暴食导致体重超标，最近三百年都没能飞过十分钟以上。

三位手下齐聚一堂，用混合着敬畏、狂热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王座上的墨桦。

墨桦大脑一片空白。

肌肉兄贵！

病娇萝莉！

还有大胖龙？！

这是什么地狱级阵容？！

阿加雷斯抬起头，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您沉睡期间，那些光明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人类王国组建了新的勇者团，精灵们加强了边境巡逻，甚至矮人都多挖了几条地道作为防御工事。

请您下令，我们即刻出征，让这个世界再次沐浴在绝望之中！”

米莉莎轻轻拍手。

“我可以先准备一场盛大的诅咒仪式作为开场秀吗？

新研究了一个连锁厄运法术，正好需要大规模测试呢～”奥贝里斯克喷了个响鼻，火星西溅。

“吼！

（打仗！

饿！

）”墨桦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一丝神智。

他听着这些堪称“***”的战争宣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墨桦，一个新世纪优秀青年，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和平与发展是当今时代的主题”，怎能一言不合就开启战争？

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这些“手下”很可能会当场表演如何毁灭世界。

墨桦深吸一口气，试图模仿记忆中魔王的语气，同时疯狂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如何优雅地拒绝下属的灭世请求”这类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遇到的问题。

“肃静！”

他呵斥道——或者说，他试图呵斥，实际发出的声音虚弱无力，几乎被大厅的回音吞没。

这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没底气，更别说震慑这群狂热的战争分子了。

完了，这下芭比Q了，我的魔王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然而...效果出乎意料。

三位魔族同时僵住，然后把身子伏得更低。

“陛下息怒！”

阿加雷斯的声音带着惶恐，“我们不该如此喧哗，打扰您的沉思。”

米莉莎眼睛发亮。

“这一定是某种测试！

测试我们在狂热中能否保持克制！

不愧是陛下！”

奥贝里斯克首接把大脑袋埋到了爪子下面，发出呜呜的声音。

墨桦愣住了。

这都行？

他是不是不小心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模式？

他决定继续装下去。

“我……需要时间……独处。”

他小心翼翼地挑选词汇，尽量避免激怒这些生物。

“当然！”

阿加雷斯立刻回应，“您刚刚归来，需要时间重整力量。

我们这就退下。”

米莉莎行了个礼。

“我会在外等候您的召唤。

顺便重新布置一下王座厅的防御法阵～”就在三位魔族准备退下时，奥贝里斯克兴奋地抬起头——动作太大，那根粗壮的尾巴猛地甩向一旁。

咔嚓！

一根支撑柱被龙尾扫个正着，裂开数道缝隙。

上方一小块天花板应声坍塌，碎石和灰尘落了一地。

瞬间寂静。

奥贝里斯克僵住了，瞳孔因惊恐而收缩。

“吼……（完了……）”米莉莎不知从哪掏出个小本本记了一笔。

“维修费用又要超支了……这根柱子是黑曜石整体雕刻的，现在找熟练的石匠可不容易。”

阿加雷斯对胖龙怒目而视：“奥贝里斯克！

控制你的尾巴！

在陛下面前如此失态！”

奥贝里斯克缩着脖子，发出委屈的咕噜声。

墨桦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心累。

他无力地挥挥手——这次动作流畅了些，仿佛身体开始适应他的意识。

“都出去。”

他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

三位手下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大厅。

阿加雷斯拖着还想道歉的奥贝里斯克，米莉莎最后离开。

墨桦彻底瘫在王座上。

“所以，”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自言自语，“我，墨桦，哲学系大学生，现在成了魔王迪里波勒·灭世之影·终焉低语者？

这头衔也太多了吧，是认真的？”

他试着回想更多记忆，但除了些毁灭世界的碎片画面，几乎一无所有。

没有力量运用方法，没有魔族社会结构知识。

他试图凝聚一点所谓“魔力”，手心朝上，集中精神。

无事发生...“完犊子！”

墨桦得出结论，“我占据了终极*OSS的身体，但没有继承实力？”

他艰难地从王座上站起来，扶着王座扶手，勉强站稳，叹了口气。

“首先，我得活下去。

其次，我想办法躺平。

最后，最好能回家。”

“先睡一觉？”

墨桦身体有些疲惫，他对自己说，“也许醒来就发现这是一场梦？

或者至少，我能想出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陷入沉睡之前，他最后想到的是那个阳台上的花盆。

“所以最终，”他喃喃自语，“那个电车难题……我两个选项都没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