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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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清,阎世钧
主角
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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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钧》内容精彩,“弥夕夕夕瑶”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沈玉清阎世钧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清钧》内容概括:。当时他正在给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诊脉,指尖搭在细瘦的手腕上,感受着那急促的跳动。孩子的母亲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条打湿的帕子,眼睛红红的。。,腰间别着枪,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落在他身上。“沈玉清?”,没有说话。,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诊室里一阵骚乱,孩子的母亲惊叫起来:“沈先生——!你们做什么!”。那眼神很淡,像是在说无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诊室的帘子...
精彩试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六点刚过,街灯就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霞飞路是法租界最体面的街道之一,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丫在头顶交错,遮出一片斑驳的阴影。路边的洋房一栋挨着一栋,有尖顶的,有圆顶的,有爬满常青藤的,每一栋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贵气。偶尔有穿着讲究的洋人夫妇牵着狗走过,也有穿旗袍的**坐着黄包车匆匆而过。。,抬起头,打量着这座房子。。,爬满了常青藤,叶子刚抽出新绿,密密地覆盖了半面墙壁。大门是黑色的铸铁门,镂空的花纹里透出院内的灯光。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士兵,肩上扛着枪,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恭谨,却不过分殷勤;客气,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沈先生,您来了。”他微微欠身,“我是何伯,阎公馆的管家。往后公馆里的事,都由我照应。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沈玉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何伯侧身引路,带着他穿过铁门,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精致。一条鹅卵石小路蜿蜒通向主楼,路两旁种着低矮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两棵法国梧桐立在楼前,枝干粗壮,少说有二三十年树龄。春天刚到,枝头刚冒出嫩绿的芽,风一吹,簌簌地响。树下摆着一张铁艺长椅,漆成墨绿色,椅面上落了几片枯叶,还没来得及清扫。
沈玉清在那两棵梧桐树上多看了两眼。
何伯注意到了,笑着说:“这两棵树是司令搬进来那年种的,说是小时候老家院子里也有两棵,想家了就能看看。这一晃也三四年了,长得倒快。”
沈玉清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跟着何伯走进主楼。
门厅不大,铺着暗红色的拼花地板,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左手边是一道通往楼上的楼梯,木质扶手雕着繁复的花纹,被岁月和手掌磨得光滑温润。右手边是客厅,门敞着,能看见里面的陈设。
何伯领着他先走进客厅。
“司令说让您先熟悉熟悉环境。”何伯站在一旁,并不跟进去,“您随意看看,我去安排人把行李送到您房间。”
沈玉清点点头,独自走进客厅。
客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少说有四五十平方。一面墙是整面的落地窗,拉着深褐色的丝绒窗帘,此刻没有拉严,露出一线夜色。壁炉是石砌的,很大,炉膛里没有生火,却摆着几根松木做装饰。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有些地方还钉着小旗。
沈玉清走近了几步,看着那张地图。
是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黄浦江、苏州河、闸北、南市、龙华、吴淞口,每一个地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红色箭头从几个方向指向上海市区,蓝色防线层层叠叠,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有些地方的红蓝标记重叠在一起,看得出涂改过很多次。
他想起最近报纸上的消息——***在虹口增兵了,和驻沪日军起了冲突,谈判破裂,可能要打起来。看这张图上的标记,阎世钧显然已经在做准备了。
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沈玉清弯腰看了看。全是德文的——《战争论》《总体战》《步兵攻击》,都是**著作。书页有些旧了,边角卷起,看得出被人反复翻阅过。其中一本里夹着一张纸,露出一角,上面是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却有力。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军装外套。
沈玉清拿起那件外套看了看。深灰色的呢料,肩章上缀着金星,袖口处磨得有些发白了,线头微微松开。衣领内侧绣着三个字:阎世钧。针脚细密,像是手工绣上去的。
他把外套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别处。
墙角立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样东西——一只青花瓷瓶,一对铜镇纸,几本线装书,还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沈玉清走过去,拿起那个相框。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式的长袍马褂,面容严肃,眉眼间和阎世钧有几分相似。另一个是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穿着学生装,站在中年男人身边,表情有些倔强,嘴角抿得紧紧的。
那是年轻的阎世钧。
沈玉清看着照片上那个少年。他的眼神和现在不太一样——现在的阎世钧,眼神像狼,锋利、危险、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但照片上的这个少年,眼睛里虽然也有倔强,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幼兽。
“那是司令的父亲。”何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玉清回过头,看见何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门口。
“老先生走了快十年了。”何伯走进来,看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司令那时候才十几岁,一个人在南京闯荡,吃了不少苦头。”
沈玉清把相框放回原处,没有说话。
何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身引路:“沈先生,我带您去看看房间吧。”
二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何伯领着沈玉清一直走到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
“就是这间了。”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对门的是一扇窗户,此刻拉着薄纱窗帘,能隐约看见外面梧桐树的影子。窗下一张书桌,桌面是深棕色的实木,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笔筒和砚台,旁边是一盏铜制的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
靠墙放着一张床,床架是铜制的,擦得锃亮。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松松软软,一看就是新的。床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铜制的暖炉,炉膛里没有生火,却放着一块香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靠门的一侧是一个衣柜,暗红色的木质,雕着简单的花纹。柜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长衫——月白色、青灰色、藏蓝色,叠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洗脸架,上面摆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搪瓷脸盆、毛巾、牙粉、牙刷、肥皂。毛巾是雪白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沈玉清走过去,拿起那块肥皂看了看。
是法国货,包装纸上印着英文,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司令吩咐了,沈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何伯站在门口,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晚饭七点钟,司令会回来和您一起吃。您先歇着,有事就摇铃,走廊那头有下人值夜。”
沈玉清点了点头。
何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玉清站在原地,听着何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走廊尽头另一扇门开合的声音。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梧桐叶,沙沙作响。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那两棵梧桐树就在窗下,枝丫几乎要伸到窗前来。嫩绿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租界的灯火一片辉煌。霓虹灯闪烁,歌舞声隐约传来,这座***依旧喧闹。但在这间屋子里,一切都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沈玉清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沈家还没有倒。
那时候,他们家住在南市的老宅子里,是三进的院落,院子里也种着树——两棵桂花,一棵石榴,还有一架葡萄。父亲喜欢在葡萄架下喝茶,夏天的时候,把藤椅搬出来,摇着蒲扇,看他和妹妹在院子里跑。
妹妹那时候还能跑。扎着两个小辫子,穿一身碎花裙子,追着蝴蝶满院跑,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
他从德国回来那年,妹妹十四岁。他带回来一箱子西医书籍,还有一台显微镜。父亲看着那台显微镜直摇头,说洋人的东西有什么好,中医几千年也治好了那么多人。
他说,爹,中西可以结合的。
父亲说,结什么合,你好好给我管药铺,比什么都强。
那时候他不服气,和父亲争辩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母亲出来打圆场,说孩子有心学新东西是好事,你别老拦着。父亲这才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然后就是那场大火。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正在诊所里值夜。有人跑来砸门,喊,沈家着火了,沈家着火了!他冲出去的时候,南市那边的半边天都是红的。火光照亮了半个上海,浓烟滚滚,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焦糊味。
他跑到的时候,老宅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父亲没能出来。
账房先生浑身是血地从后门爬出来,抓着他说,少爷,快走,有人要害沈家,快走——
然后是查封。
是抄没。
是妹妹一病不起。
沈玉清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银质怀表。
表盖上那株兰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生前最喜欢的花。母亲临终前,把这表给了他,说这是沈家的传家之物,要好好收着。
他打开表盖,看着表盘。
指针还在走,滴答滴答,不紧不慢。时间从不等人,不管你是得意还是落魄,是活着还是死了,它都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表盖内侧刻着几个小字,是他父亲的字迹:
玉清春年,丙寅年春。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年,父亲送给他的。
沈玉清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表合上,收回怀里。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本书,是他让何伯从诊所带过来的。最上面那本是《本草纲目》,蓝色布面封皮,边角已经磨得有些毛了。下面压着几本西医书籍,有德文的,有英文的,都是他在德国留学时买的。
他翻开《本草纲目》的封面。
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玉清存书,**二十三年春于柏林。
那是他的笔迹,清瘦有力。
他翻到某一页,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已经有些发黄了,折痕处磨损得厉害,看得出被人反复打开看过很多次。他把纸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南市,老城隍庙后街,三号。
陈有福。
陈有福,是去年那场大火里,唯一逃出来的沈家账房。
出事那天晚上,就是他满身是血地从后门爬出来,抓着他说,少爷,快走,有人要害沈家,快走——
然后他就消失了。
沈玉清找了他大半年,四处打听,最后才从一个以前的老伙计那里得到这个地址。老伙计说,陈有福那天晚上逃出来之后,躲了几个月,后来不知怎么的,悄悄回了上海,躲在老城隍庙那边,不敢见人。
沈玉清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重新夹回书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先弄清楚,阎世钧到底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他手里还有什么**。他要先站稳脚跟,先摸清这座公馆的每一个角落,先让阎世钧放松警惕。
然后,他才能去做他该做的事。
七点整,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玉清站在窗前,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进院子,停在楼前。车门打开,阎世钧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那身军装,肩上金星闪亮。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锋利,眉骨很深,鼻梁挺直,像一尊石雕。他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沈玉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离开窗口。
他不知道阎世钧有没有看见他。
片刻后,楼下传来脚步声,上楼的声音,然后是何伯的声音:“司令,您回来了。沈先生在楼上,晚饭已经备好了。”
“嗯。”阎世钧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然后停在他的房门口。
沈玉清看着那扇门。
门外很安静。
他等着敲门声,或者推门声,或者阎世钧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只有走廊里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然后是下楼的动静。
他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走出去。
楼下,阎世钧正站在客厅里脱外套。
他背对着楼梯,军装外套脱到一半,露出里面的衬衫。衬衫是白色的,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肩背线条——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线,还有军装遮掩下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目光落在沈玉清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脸上。
沈玉清换了一身衣服。
还是长衫,但颜色浅了些,是月白色的。料子很软,垂坠下来,衬得他整个人清瘦修长,像一杆竹子。头发用梳子拢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依旧疏淡,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距离,一点若有若无的防备。
阎世钧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偏过头,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
“坐。”他指了指餐桌,自已率先走过去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做得精致——***、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葱烧鲫鱼,还有一个砂锅炖的鸡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两副,相对而放。
沈玉清在他对面坐下。
阎世钧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开始吃。他吃得不快,但很专注,像是完成什么任务。沈玉清也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阎世钧一边吃,一边抬眼看他。
看他低着头,露出的一截后颈——很白,很细,军装领口遮不住的地方,能看见一点骨节的弧度。看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有一点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看他吃饭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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