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总裹着淡淡的灵草香。，林羽便早早起身。她住的是杂役院最角落的一间小屋，狭小简陋，却干净整洁，比起从前风餐露宿的日子，已是天上人间。，更不敢有半分懈怠。宗门收留她已是格外开恩，她唯有勤快本分，才能在这里安稳立足。，林羽便提着木桶，往院外的灵泉井走去。晨露沾湿了她的裙摆，微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一路上偶尔遇见往来的弟子，大多对她视而不见，偶有几道略带轻视的目光扫过，她也只是低下头，默默避开。，从不奢求什么善意，只求不被驱赶，便已足够。，已有几名杂役在打水。见她过来，有人悄悄撇了撇嘴，低声交谈的话语，轻飘飘传入她耳中。“就是她吧？昨日宗主亲自开口留下的。看着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灵根，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我看啊，指不定是哪来的麻烦精，别连累我们才好。”

那些话语不算刻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排斥。林羽指尖微微攥紧，却依旧一言不发，安静地排在最后，等着打水。

她不辩解，不争执，更不敢与人起冲突。

只要能留下来，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轮到她时，林羽刚提起木桶，便觉手臂一沉。她本就身形单薄，力气不大，满满一桶灵泉水险些将她拽倒。她咬着牙，拼命稳住身形，脸颊憋得微微发红，却依旧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一股轻柔的力量忽然托住了木桶。

沉重的力道瞬间消失，轻松得仿佛提着一片羽毛。

林羽一怔，下意识抬头。

不远处的青石路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晨雾之中，身姿挺拔，眉眼清绝。不是楚风，又是谁。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清淡疏离，却并未上前，只是遥遥以一缕灵力，替她解了围。

周遭的杂役弟子早已吓得噤声，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林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握着木桶的手微微发颤，望着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以为自已微不足道，以为无人会在意她的窘迫，却没想到，他竟会悄悄帮她。

楚风目光淡淡扫过此处，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缓步离去。白衣拂过青石路，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刚才那随手一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对林羽而言，却是落在寒夜里的一抹暖光。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雾中，众人才敢直起身，看向林羽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复杂，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林羽垂下眼，轻轻提起木桶，一步步往杂役院走去。

桶中的泉水清澈平静，一如她此刻翻涌却又安稳的心。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护着她。

回到小屋，林羽将水倒入缸中，随手抚过胸口处的木羽吊坠。吊坠微凉，却比不上心底那股缓缓升起的暖意。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事，好好努力，哪怕只是做个最普通的杂役，也绝不辜负宗主的收留之情。

接下来的日子，林羽愈发勤勉。

扫地、洗衣、打理药圃、整理典籍，凡是杂役该做的活，她都抢着做，从不抱怨，从不偷懒。她性子安静，手脚麻利，待人谦和，久而久之，原先对她颇有微词的弟子，也渐渐不再刻意疏远。

只是她从未再见过楚风。

青云宗偌大，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日理万机，而她只是最底层的杂役少女，云泥之别，本就难得一见。

林羽偶尔会在路过主殿时，悄悄抬头望一眼。

那座矗立在云雾中的殿宇，威严而清冷，是她永远无法靠近的地方。可只要想到殿中那位白衣宗主，曾在风雪中收留她，曾在井边悄悄帮过她，她便觉得，日子再平淡辛苦，也充满了盼头。

这日傍晚，她奉命去藏经阁外清扫落叶。

藏经阁是宗门重地，守卫森严，平日里极少有人靠近。林羽不敢多留，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扫着石阶上的落叶，动作轻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她快要扫完时，阁门忽然缓缓打开。

楚风身着素白常服，从阁内缓步走出。他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似乎刚商议完要事，神色略显凝重。

林羽心头一紧，连忙停下动作，垂首立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惊扰。

楚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阶下。

看见那道瘦小安静的身影时，他脚步微顿。

少女垂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裙，干净整洁，手中紧紧握着扫帚，姿态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是那日，他在山门外救下的少女，林羽。

这些日子，他虽未曾刻意过问，却也知晓她在杂役院安分勤勉，从不惹事。

身旁的长老见他驻足，顺着目光看去，随口道：“宗主，这杂役丫头倒是勤快，日日都来此处清扫。”

楚风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嗯，安分就好。”

简单四个字，却让林羽的心，轻轻一颤。

他记得她。

高高在上的宗主，竟还记得她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长老们先行离去，石阶上，只剩下两人。

夕阳穿过云层，洒下淡淡的暖光，落在楚风的白衣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林羽垂着头，能清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松木香，清浅好闻，让人莫名心安。

“近日在杂役院，可还习惯？”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

林羽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宗主，竟在主动问她话。

她连忙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平静的眼眸里，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连忙低下头，声音轻细却恭敬：“回宗主，一切都好，多谢宗主关心。”

“不必拘谨。”楚风语气平淡，“既入青云宗，便是宗门之人。安心留下，不必惶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指尖上——那是日日劳作磨出来的痕迹。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明日起，不必再做杂役。去药圃帮忙吧，那里灵气温润，对你有益。”

林羽彻底愣住，呆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

药圃是青云宗杂役中最轻松、最安稳的地方，由宗门长老亲自看管，灵气充沛，寻常杂役挤破头都进不去。他竟要让她去药圃。

“宗、宗主……”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都带着颤抖，“我、我什么都不会，我……”

“慢慢学。”楚风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有人会教你。”

说罢，他不再多言，白衣一拂，缓步走下石阶。

擦肩而过时，一缕清风轻轻拂过林羽的发梢，温柔得不像他清冷的气质。

林羽站在原地，握着扫帚的手微微发颤，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衣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轻轻落在了石阶上。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温暖与感动。

漂泊多年，无人疼，无人护，无人问她冷暖，无人顾她安危。

而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子，却给了她容身之地，给了她体面，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冰冷的石阶上，却不再孤单。

林羽轻轻握紧胸口的木羽吊坠，在心底默默发誓。

宗主，您的恩情，林羽记下了。

此生此世，绝不敢忘。

风过石阶，落叶轻扬。

林羽不知道，这一份悄悄落在她身上的偏爱，会在往后岁月里，长成遮风挡雨的大树，成为她一生都无法割舍的情深。

羽落风前，风知羽意。

一念心安，便是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