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妖怪室友总想给我KPI
天降神兽了------------------------------------------。，**山天师府正统传人，抓过的妖怪数量——零。。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妖怪。，手持桃木剑，表情肃穆得像在开坛做法。实际上他在给一家互联网公司的CEO调**。“顾大师，您看这……”身后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手，满脸期待。：“那里放个鱼缸，养六条黑色的。好的好的！那西北角呢？我老婆说西北角是财位……你老婆说得对。”顾淮收起桃木剑，开始收拾他的工具包，“西北角放个貔貅摆件，嘴对着门。”，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那姿态比跟投资人开会时恭敬多了。。，这位CEO还在打电话骂人，挂断后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结果顾淮掏出罗盘随便转了两圈，又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说“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而且和合伙人有争执”，对方立刻两眼放光，当场把他奉为上宾。，常年996的互联网人哪个睡眠好？和合伙人有争执？他进门时那通电话骂的就是合伙人。。，接过对方双手递来的红包，厚度让他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城市的霓虹灯把夜空染成一片暧昧的橙红色。顾淮站在路边等红灯，旁边是一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女孩抱着男孩的胳膊撒娇说刚才看的电影好吓人，妖怪好可怕。
顾淮侧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要是真见过妖怪，就不会觉得电影院那五毛钱特效吓人了。
问题是，他也只是在小时候师父的讲述里见过。
师父说，百年前**山天师府威震天下，捉妖无数。说他们顾家是嫡传血脉，天生就该吃这碗饭。说总有一天妖怪会重现人间，到时候顾淮就是天下第一人。
顾淮等了二十六年，等到师父都死了，也没等到妖怪的影子。
现在的他，最大的业务就是给写字楼调**，给***的孩子“收惊”——其实就是哄被吓到的小孩睡觉，偶尔还要兼职给有钱人家的猫狗看相，说它们上辈子是什么什么转世。
活得像个神棍。
不，他就是个神棍。
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开始飘起了雨。顾淮站在单元门口，正准备掏门禁卡，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阿嚏！”
顾淮抬头。
天台上，有个人影。
他们这栋楼一共***，天台门常年锁着，能上去的只有消防梯。顾淮犹豫了三秒，最终职业道德和好奇心的双重作用下，他还是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
***，他爬了整整十分钟。等他推开天台门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正仰头看着天空。雨水把他全身都浇透了，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
顾淮：“……喂。”
那人没动。
顾淮走近两步，提高了声音：“喂！下雨了！你在这儿干嘛？”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
雨幕里，顾淮看清了他的脸。
——好看。
这是顾淮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不是那种精致的、有攻击性的好看，而是一种……温润的好看。眉眼像是水墨画里点出来的，淡淡的两笔，却格外耐看。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落拓的从容。
他看着顾淮，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顾淮莫名其妙地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等人。”那人说，声音被雨声冲得有点模糊。
“等人？这种天气？”顾淮皱眉，“等谁？”
“等你。”
顾淮愣了一下。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顾淮，二十六岁，**山天师府第一百零八代传人。三个月前你给城东***的孩子收惊，收了八十块。一周前你给一只叫‘旺财’的柯基看相，说它上辈子是唐朝的将军，收了三百。今天你给那个姓王的CEO看**，收了……”
“停停停！”顾淮打断他，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里有种奇怪的光。
“你不认识我。”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认识你。我找了你很久。”
顾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的工具包。里面除了一堆唬人的法器，还有一瓶防狼喷雾——这是他在经历三次尾随后养成的习惯。
“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他防备的姿态，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任由雨水从指缝间流过，然后缓缓开口：
“我叫白泽。”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顾淮消化的时间。
“上古神兽，白泽。”
雨声瞬间变得很大。
顾淮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都没顾上擦。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爬***楼爬缺氧了，出现了幻觉。
“……你说什么？”
“你听清了。”那人——白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可以帮你。”
顾淮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转身就走。
***。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有说自己被妖怪附身的，有说自己前世是狐狸精的，还有说自己能跟外星人通话的。但这个段位最高，直接说自己是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哈。
要是真有什么上古神兽，他顾淮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快步走向消防门，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句话：
“东北方向，三公里，城郊烂尾楼。”
顾淮的手停住了。
“今天晚上十二点，有只猫妖要在那儿开午夜演唱会。”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过来，“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顾淮回过头。
白泽还站在原地，雨水把他的白衬衫浇得透透的，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他望着顾淮，眼神清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
“去看看。”他说，“又不会少块肉。”
顾淮站在消防门门口，雨水从门缝里挤进来，打湿了他的鞋。
他应该走。应该头也不回地下楼，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床上刷会儿手机，把今天这个***忘掉。
但他没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妖怪？”
白泽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因为我说了，我是白泽。通晓万物之情，知道世间一切妖怪的所在。”
顾淮：“……”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白泽，上古神兽，能人言，通万物之情，传说黄帝巡狩时曾遇之于东海，问以鬼神之事，白泽答之，言天下所有妖怪之状，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
那是神话。那是传说。
那是假的。
“你骗人。”顾淮说，声音被雨声压得有点闷，“根本没有妖怪。”
白泽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你去看看。”他说，“看了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往栏杆边走。
顾淮下意识地追了一步：“你干嘛？”
白泽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我在这儿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顾淮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是疯了？这种天气待在天台上？
他冲过去，栏杆边空无一人。
楼下是***高的深渊，雨幕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顾淮探出身子往下看，没有人。没有掉下去的人影，也没有摔在地上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他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手机响了，是APP推送的天气预报：暴雨橙色预警，预计持续至凌晨两点。
顾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雨水一滴一滴砸在上面，模糊了字迹。
东北方向，三公里。
城郊烂尾楼。
午夜十二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公寓楼外，雨伞都没打，浑身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手机上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顾淮看着屏幕上那个时间，又抬头看看东北方向的夜空。
那边什么也没有。黑沉沉的一片，只有远处几栋烂尾楼的轮廓，像沉默的巨兽蹲在雨里。
他想起白泽的眼睛。
清澈的，安静的，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操。”
顾淮骂了一声，拦了辆出租车。
三公里的路堵了二十分钟。等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雨小了一点，变成了那种细密的、粘人的雨丝。
烂尾楼矗立在黑暗中，没有灯，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来，在楼体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
顾淮攥紧了口袋里的符纸。
他没带桃木剑，太显眼了。但符纸是师父留下的，据说有真东西在上面。虽然这些年他一次也没用过。
他走进楼里。
里面比外面还黑，伸手不见五指。顾淮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建筑垃圾和墙上的涂鸦。
没有声音。
只有雨水从楼上漏下来的滴答声。
顾淮一层一层往上走，脚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只是想证明那个***是错的。
也许……
歌声响起来的时候，顾淮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那是一个女声，空灵的，飘忽的，从楼上某个地方传下来。没有伴奏，就是单纯的清唱，歌词听不清，调子也怪怪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顾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握紧手机，放轻脚步，沿着声音往上走。
声音越来越近。
五楼。
他站在楼梯口，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然后他看见了。
空旷的楼板上，蹲着一只猫。
一只很大的猫，灰白色的毛，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微光。它蹲在那里，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那个空灵的女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唱歌的猫。
顾淮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猫转过头来，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
歌声停了。
“……人类。”猫开口说话，声音居然还是那个女声，但带着点慵懒的、不耐烦的调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顾淮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猫站起来，抖了抖毛，那些微光像星尘一样从它身上散落下来。
“算了。”它说，“既然来了，就听会儿吧。今晚没别的人类，凑合凑合。”
然后它又开始唱歌。
顾淮靠在墙上，听着那只猫唱了一首又一首。有他听不懂的古老歌谣，也有流行歌曲，甚至还有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时，那只猫已经唱完了，正坐在窗台上舔爪子。
“你……你是什么？”
猫停下动作，金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猫。”它说，“没看见吗？”
“我知道你是猫，但你是……”
“妖怪。”猫替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修炼了三百年的猫妖。怎么了？没见过？”
顾淮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你没事吧？”
“没事。”顾淮站起来，擦了擦眼角，“没事。我就是……终于等到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符纸。
猫的眼睛眯起来：“你想捉我？”
“不是。”顾淮把符纸收回去，摊开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走吧。”
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你挺有意思的，人类。”它说，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那个告诉你我在这儿的人，让你带句话给他。”
顾淮一愣：“谁？”
猫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
“下次别用****，那玩意儿拍得太糊了。”
雨停了。
顾淮走出烂尾楼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他站在门口，看着东方一点点亮起来，忽然想起天台上的那个人。
白泽。
他说的都是真的。
顾淮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他不知道白泽还在不在天台上，但无论如何，他得回去看看。
他得问清楚。
****是什么意思。
（第一章 完）
---
小剧场·白泽视角
凌晨四点，天台。
白泽坐在栏杆上，腿悬在外面晃啊晃，手里捧着杯热奶茶——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淮正蹲在地上，听一只猫唱歌，笑得像傻子一样。
白泽喝了口奶茶，嘴角弯起来。
“还挺可爱。”
他划了划手机，点开一个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其中一个红点正在移动——那是顾淮，刚从烂尾楼出来，正往这边走。
白泽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摆。
奶茶凭空消失了。
他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出租车，轻轻说了句话，散在凌晨的风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或者说，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顾淮侧头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要是真见过妖怪，就不会觉得电影院那五毛钱特效吓人了。
问题是，他也只是在小时候师父的讲述里见过。
师父说，百年前**山天师府威震天下，捉妖无数。说他们顾家是嫡传血脉，天生就该吃这碗饭。说总有一天妖怪会重现人间，到时候顾淮就是天下第一人。
顾淮等了二十六年，等到师父都死了，也没等到妖怪的影子。
现在的他，最大的业务就是给写字楼调**，给***的孩子“收惊”——其实就是哄被吓到的小孩睡觉，偶尔还要兼职给有钱人家的猫狗看相，说它们上辈子是什么什么转世。
活得像个神棍。
不，他就是个神棍。
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时，开始飘起了雨。顾淮站在单元门口，正准备掏门禁卡，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
“阿嚏！”
顾淮抬头。
天台上，有个人影。
他们这栋楼一共***，天台门常年锁着，能上去的只有消防梯。顾淮犹豫了三秒，最终职业道德和好奇心的双重作用下，他还是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
***，他爬了整整十分钟。等他推开天台门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正仰头看着天空。雨水把他全身都浇透了，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
顾淮：“……喂。”
那人没动。
顾淮走近两步，提高了声音：“喂！下雨了！你在这儿干嘛？”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
雨幕里，顾淮看清了他的脸。
——好看。
这是顾淮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不是那种精致的、有攻击性的好看，而是一种……温润的好看。眉眼像是水墨画里点出来的，淡淡的两笔，却格外耐看。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落拓的从容。
他看着顾淮，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顾淮莫名其妙地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等人。”那人说，声音被雨声冲得有点模糊。
“等人？这种天气？”顾淮皱眉，“等谁？”
“等你。”
顾淮愣了一下。
那人向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顾淮，二十六岁，**山天师府第一百零八代传人。三个月前你给城东***的孩子收惊，收了八十块。一周前你给一只叫‘旺财’的柯基看相，说它上辈子是唐朝的将军，收了三百。今天你给那个姓王的CEO看**，收了……”
“停停停！”顾淮打断他，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那人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里有种奇怪的光。
“你不认识我。”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认识你。我找了你很久。”
顾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摸向腰间的工具包。里面除了一堆唬人的法器，还有一瓶防狼喷雾——这是他在经历三次尾随后养成的习惯。
“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他防备的姿态，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任由雨水从指缝间流过，然后缓缓开口：
“我叫白泽。”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顾淮消化的时间。
“上古神兽，白泽。”
雨声瞬间变得很大。
顾淮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都没顾上擦。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爬***楼爬缺氧了，出现了幻觉。
“……你说什么？”
“你听清了。”那人——白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可以帮你。”
顾淮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转身就走。
***。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有说自己被妖怪附身的，有说自己前世是狐狸精的，还有说自己能跟外星人通话的。但这个段位最高，直接说自己是上古神兽。
上古神兽，哈。
要是真有什么上古神兽，他顾淮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快步走向消防门，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句话：
“东北方向，三公里，城郊烂尾楼。”
顾淮的手停住了。
“今天晚上十二点，有只猫妖要在那儿开午夜演唱会。”那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过来，“你现在去，还来得及。”
顾淮回过头。
白泽还站在原地，雨水把他的白衬衫浇得透透的，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他望着顾淮，眼神清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
“去看看。”他说，“又不会少块肉。”
顾淮站在消防门门口，雨水从门缝里挤进来，打湿了他的鞋。
他应该走。应该头也不回地下楼，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床上刷会儿手机，把今天这个***忘掉。
但他没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妖怪？”
白泽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因为我说了，我是白泽。通晓万物之情，知道世间一切妖怪的所在。”
顾淮：“……”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白泽，上古神兽，能人言，通万物之情，传说黄帝巡狩时曾遇之于东海，问以鬼神之事，白泽答之，言天下所有妖怪之状，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
那是神话。那是传说。
那是假的。
“你骗人。”顾淮说，声音被雨声压得有点闷，“根本没有妖怪。”
白泽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很温柔的东西。
“你去看看。”他说，“看了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往栏杆边走。
顾淮下意识地追了一步：“你干嘛？”
白泽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我在这儿等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顾淮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是疯了？这种天气待在天台上？
他冲过去，栏杆边空无一人。
楼下是***高的深渊，雨幕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顾淮探出身子往下看，没有人。没有掉下去的人影，也没有摔在地上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他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手机响了，是APP推送的天气预报：暴雨橙色预警，预计持续至凌晨两点。
顾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雨水一滴一滴砸在上面，模糊了字迹。
东北方向，三公里。
城郊烂尾楼。
午夜十二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公寓楼外，雨伞都没打，浑身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手机上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顾淮看着屏幕上那个时间，又抬头看看东北方向的夜空。
那边什么也没有。黑沉沉的一片，只有远处几栋烂尾楼的轮廓，像沉默的巨兽蹲在雨里。
他想起白泽的眼睛。
清澈的，安静的，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操。”
顾淮骂了一声，拦了辆出租车。
三公里的路堵了二十分钟。等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雨小了一点，变成了那种细密的、粘人的雨丝。
烂尾楼矗立在黑暗中，没有灯，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来，在楼体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
顾淮攥紧了口袋里的符纸。
他没带桃木剑，太显眼了。但符纸是师父留下的，据说有真东西在上面。虽然这些年他一次也没用过。
他走进楼里。
里面比外面还黑，伸手不见五指。顾淮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建筑垃圾和墙上的涂鸦。
没有声音。
只有雨水从楼上漏下来的滴答声。
顾淮一层一层往上走，脚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只是想证明那个***是错的。
也许……
歌声响起来的时候，顾淮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那是一个女声，空灵的，飘忽的，从楼上某个地方传下来。没有伴奏，就是单纯的清唱，歌词听不清，调子也怪怪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顾淮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握紧手机，放轻脚步，沿着声音往上走。
声音越来越近。
五楼。
他站在楼梯口，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然后他看见了。
空旷的楼板上，蹲着一只猫。
一只很大的猫，灰白色的毛，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微光。它蹲在那里，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那个空灵的女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唱歌的猫。
顾淮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猫转过头来，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
歌声停了。
“……人类。”猫开口说话，声音居然还是那个女声，但带着点慵懒的、不耐烦的调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顾淮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猫站起来，抖了抖毛，那些微光像星尘一样从它身上散落下来。
“算了。”它说，“既然来了，就听会儿吧。今晚没别的人类，凑合凑合。”
然后它又开始唱歌。
顾淮靠在墙上，听着那只猫唱了一首又一首。有他听不懂的古老歌谣，也有流行歌曲，甚至还有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时，那只猫已经唱完了，正坐在窗台上舔爪子。
“你……你是什么？”
猫停下动作，金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猫。”它说，“没看见吗？”
“我知道你是猫，但你是……”
“妖怪。”猫替他说完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修炼了三百年的猫妖。怎么了？没见过？”
顾淮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猫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你没事吧？”
“没事。”顾淮站起来，擦了擦眼角，“没事。我就是……终于等到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符纸。
猫的眼睛眯起来：“你想捉我？”
“不是。”顾淮把符纸收回去，摊开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走吧。”
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你挺有意思的，人类。”它说，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那个告诉你我在这儿的人，让你带句话给他。”
顾淮一愣：“谁？”
猫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一句话飘回来：
“下次别用****，那玩意儿拍得太糊了。”
雨停了。
顾淮走出烂尾楼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他站在门口，看着东方一点点亮起来，忽然想起天台上的那个人。
白泽。
他说的都是真的。
顾淮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他不知道白泽还在不在天台上，但无论如何，他得回去看看。
他得问清楚。
****是什么意思。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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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白泽视角
凌晨四点，天台。
白泽坐在栏杆上，腿悬在外面晃啊晃，手里捧着杯热奶茶——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顾淮正蹲在地上，听一只猫唱歌，笑得像傻子一样。
白泽喝了口奶茶，嘴角弯起来。
“还挺可爱。”
他划了划手机，点开一个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其中一个红点正在移动——那是顾淮，刚从烂尾楼出来，正往这边走。
白泽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摆。
奶茶凭空消失了。
他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出租车，轻轻说了句话，散在凌晨的风里。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或者说，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