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错了问题怎么缓解尴尬

岚江之上------------------------------------------，水雾如纱。，竹篙起落间漾开圈圈涟漪。她望向舱内那个裹着厚披风的身影，不由笑道：“还是谢公子财大气粗，出手便直接买下一艘船。”。他靠着船舱，半张脸埋在雪白的狐毛领中，修长的手指正翻过一页书卷。闻言只淡淡道：“不过一艘小船，谈何‘财大气粗’。”。早闻济世堂富甲江湖，今日一见，传闻不虚。“我要去赏秋会。”谢晏竹合上书，终于抬眼。他生得一副清冷相貌，眉眼如远山含黛，只是面色过于苍白，似久病之人。“你可知道明路宗赏秋宴是什么？”程意将竹篙搁下，低眼看他。“自然清楚。各路高手齐聚一堂，斗武争宝。”程意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劝诫，“谢公子，若没记错，我此行是受托护你周全。”她心下暗忖：济世堂这位大弟子虽医术高明，武功却只平平，连出门游历都需人护卫，如何去那地方？：“第十名可得一只岩虫。莫说第十，”程意摇头，“便是前百，谢公子恐怕也难达到。我会武功。谢公子。”程意叹道，“你若是受伤，我如何向你师父交代？”，深雾中忽然荡出一艘黑顶小船。，船头坐着位红衣女子，怀抱琵琶，云鬓斜簪。小船不偏不倚，直直朝他们驶来。——那船吃水不对，绝非寻常花舫。
红衣女子启唇，嗓音柔婉似**：“姑娘公子可要听曲？”
程意不答，只回头看向谢晏竹。
谢晏竹眉头微蹙，仍盯着书页，声音冷了几分：“不听。”
程意又打量那小船几分，笑了。她侧身靠近谢晏竹，压低声音：“这是杀手。若谢公子能在她手下走过三十招，我便允你去赏秋会。”
谢晏竹抬眼，终于舒展了眉头。他放下书卷，缓缓解开披风系带——动作间露出里头一袭月白长衫，腰束玉带，倒显得身姿清瘦挺拔
程意朝红衣女子微微颔首。
两船相接的刹那，谢晏竹借了程意佩剑，一跃而上。剑未出鞘，他已立在对方船头，衣袂随江风轻扬。
红衣女子脸色微变，与船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人不说暗话。”程意朗声道，“你若能在他剑下走过三十招，我们放你离去；若不能——”她轻笑一声，“便把命留下。”又转向老翁，“你，不许插手。”
“奴家只懂音律，哪会什么武功……”红衣女子话音未落，谢晏竹已一剑劈来。
女子袖中寒光乍现，两把短刀铿然架住长剑。刀剑相击之声惊破江雾。与此同时，船舱中倏地窜出五六名黑衣人，直扑程意所在的小舟。
谢晏竹剑招凌厉，却终是实战不足。不过十数招，已被逼至船尾桅杆处。余光瞥去，两船因打斗越发远了。
手中这剑倒是极品：剑身泛着淡淡银辉，装饰极简，唯有一剑穗，是歪歪扭扭的淡蓝色结子——大概是她自己编的。
谢晏竹忽然想：她把剑给了自己，如何应对那五六杀手？
这一瞬的走神破绽被红衣女子捕捉。她低笑：“公子，看来不出三十招，便要葬身岚江了。”双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谢晏竹仰身急避，发冠被刀风扫落，墨发瞬间散开。危急间他却窥见对方腰间空门，手腕急转，剑锋斜挑。
然而剑尖未至，脑后忽有疾风袭来。那老翁竟高高举起碗口粗的竹篙，朝他当头砸下。红衣女子早已借机闪开。
谢晏竹浑身血液骤冷。竹篙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竟僵在原地，连闭眼都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一道红影破空而至！
“铛——！”
巨响震耳。红色油纸伞与竹篙悍然相撞，伞骨迸裂，却牢牢护在他头顶。
程意不知何时已跃至身侧，单手持伞，另一只手轻轻将他往后一带。她侧头看向老翁，嘴角噙着冷笑：“说好的你不许插手呢？”
话音落，人已如鬼魅般飘至船尾。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舱内又冲出三名持刀汉子，直扑谢晏竹。红衣女子见势欲退，双刀虚晃一招便要遁走。谢晏竹侧身堪堪躲过那几招。
“想走？”程意已重回船头，手中残伞一振，“三十招已过，你该死了。”
谢晏竹急退至她身后：“怎的还有三人。”
“看见了。”
“我们不逃？”
“放心。”程意接过他递来的剑，顺手将他往安全处一推，“躲远些，弄脏了衣裳我赔不起。”
青衣倏动。
剑光如虹绽开，江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那一瞬，谢晏竹看见她眼底映着水光与血光，平静得令人心惊。
不过片刻，程意已拎着染血的剑回到小舟。她发梢微湿，青衣却半点未乱。
谢晏竹再也没心思看书了，忍了又忍，终是开口：“程姑娘，你当真……只有二十岁？”
“怎么？”程意正痛心检视那把彻底报废的红伞，“唉，我才买的……”
“这般年纪，如此武功……当真甘心只做护卫？”谢晏竹凝视着她，“我这一路不过是到各地义诊，恐怕枯燥得很。”
“父命不违。”程意弃了伞，抬头一笑。那张清秀面容在江雾中明明灭灭，竟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淡然，“我父亲当初护送了你师父历练我又有什么不能的。既然是他们年轻时做下的约定，让我们这辈也相互作伴，那便如此。”
九州第一剑客，梅渊。
谢晏竹忽然真切体会到这个名号的分量。不由得问：“你为何不用本名？”
“太招摇。”程意掸了掸衣袖，“况且那名头太高，我德不配位。”
“三年前你独挑‘毒蝎’老巢，十七岁便三招斩其首领；阙虹派前掌门亦被你一剑封喉。何来‘德不配位’？”
“毒蝎手下数百，我只杀了首领与四大**。阙虹掌门年逾古稀，换谁去都一样。”程意摇头，“所谓九州第一，不过是说书人编来赚银子的噱头。”
“那你为何从不参加世家**？”
谢晏竹记得那年，梅封——程意的义父、曾经的天下第一——端坐高台。而梅渊只戴着斗笠匆匆一现。反倒是梅封那全然不懂武学的亲生儿子，从头观战到尾。
江湖传闻纷纷：有人说梅封舍不得亲子吃苦；有人说绝学只传了梅渊，可她练得不到家，羞于露面。直到她挑了毒蝎老巢，流言便只剩下一种——梅渊在避让，怕夺了弟弟风头。
“那时我混在毒蝎那儿，脱不开身。”程意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况且，世家**实在无趣。”
谢晏竹不再多问，重新裹紧披风闭目养神。
此行的真正目的如荆棘缠绕心头——师父嘶哑的叮嘱在耳畔回响：“取得她的信任……骗她去寒守湖取万朝壶……然后下毒。这是她父亲欠我的！你若得手，掌门之位就是你的。”
不。他不会杀程意。
谢晏竹微微叹气，又睁开眼，却转了话头：“方才那些是什么人？”
“观其招数，应是铁面毒蝎的余孽。”
“他们认出了你？消息传得这般快？”谢晏竹心头一紧。程意平日多以面具遮面，江湖知其真容者寥寥。怎么掌握她行踪的？
程意摇头：“我当年戴着面具。这些年来关于我行踪的谣言甚多，他们未必确定，大概是碰巧遇到。”她又沉吟半晌，道，“也许是在毒蝎覆灭后就一直在江上打劫，这是恰巧遇到我们。”
谢晏竹默然。一个可怕的猜想浮起：莫非是师父……他轻咳一声，掩去眸中波动。
“岩虫，当真那么难得？”程意忽然问。谢晏竹正正好好与那杀手过了三十招，但武功着实一般。
“嗯。”
沉默随着水声流淌。良久，程意撑篙的手微微一顿，声音轻得像雾：“谢公子，赏秋会我替你去吧。”她望着渐清的江面，侧脸线条柔和。
远处码头轮廓渐显，人声随风飘来。
传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