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为王少年王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我下意识按住腰侧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纱布底下依旧发沉、发紧,每走一步都带着钝重的痛感。可我不敢停,也不想停。,那一场羞辱,那个被车红林轻飘飘拿走的学位,像一根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我脑子里。,就真的一辈子站不起来了。,也没有去任何熟悉的地方,直接拦了辆车,报了一个地址——老城区,那条外人不敢轻易踏足的老街。,叫张远龙。,只有我,还能喊他一声远龙。,初一那年,他是我唯一真心交过的兄弟。别人读书、刷题、混日子,他不一样,他是天生吃江湖饭的人。初一那年,他一个人对着八个高年级的动手,硬生生把人打怕,最后被学校直接开除,连学籍都没留。
从那之后,他就没再回过校园,一头扎进底层的灰色地带,短短几年,不知怎么样了。
以前我总觉得,那是歪路,是不归路,我拼命读书,就是想和那种生活划清界限。
可现在,我走投无路。
正道不收我,规矩不护我,能帮我的,只有他。
车子在老城区巷口停下,我付了钱,推门下去。
这里的空气都和外面不一样,昏暗的路灯、斑驳的墙、来往的人眼神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我熟门熟路往里走,拐过两个弯,就看到那家常年半掩着门的台球室。
门一推,里面烟雾缭绕,球杆撞击声、低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几双眼睛立刻扫了过来,带着警惕。
我没管那些目光,径直往最里面走。
角落那张桌前,坐着一个身形挺拔、肩背很宽的男生。短发,侧脸冷硬,左手腕一道浅疤,正是我记忆里的张远龙。
他抬眼,看到我的瞬间,原本散漫的眼神猛地一凝。
“浩楠?”他放下球杆,站起身,声音低沉,“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走到他面前,没绕弯子,直接掀开外套一角,露出腰上渗着淡红的纱布。
“我被人捅了。”我声音很平,却压着翻涌的戾气,“在聚会,被车红林的人弄的。”
张远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冷了几分。
“车红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已经带了杀性,“就是那个富二代?”
“是他。”我咬了咬牙,“我十几年书白读了,名额被他拿走,我去要说法,被他们围起来羞辱,最后背后挨了一刀,扔在雨里。”
说到最后,我自已都能听出声音里的颤意,不是怕,是恨。
张远龙没多问细节,只是盯着我的伤口,沉默了几秒,吐出一句:“谁动的手,说。”
“这个以后再说。”我抬眼,直视着他,“我要找车红林,我要去今晚的聚会,我要他当面给我一个交代。麻烦你了,兄弟。”
他眉梢微挑:“你想硬闯?”
“我一个人不行。”我坦白,“我来,是想让你帮我,多叫点人,场面撑起来,我不怕闹大,我就想讨回我该有的。”
我想着他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强,应该有点小名堂吧。
我以为他会点头,会立刻喊人,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张远龙只是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搭,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用。”
我一愣:“什么不用?”
“不用多叫人。”他往门口走,脚步稳得让人安心,也让人胆寒,“我一个,就够了。”
我连忙跟上:“远龙,对方人不少,车红林身边一直跟着几个跟班,还有看场子的——”
“你忘了我初一怎么被开除的?”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冷而亮,“就一个车红林,几小喽啰,还用得着叫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这一片职院的圈子里,我张远龙出现,就是场面。我站在你身边,比十几个人都管用。”
我看着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我才知道,他现在可能不是一般大。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安。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从台球桌下摸出一把砍刀,我看呆了。推开台球室的门,夜风瞬间灌进来,“他们今晚不是还有聚会吗?在哪?”
“还在老地方,那家会所包厢。”我咬牙,“车红**定在,他现在拿着我的学位,春风得意,估计正跟人炫耀。”
张远龙冷笑一声:“那就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没再废话,直接往路边停着的那辆旧摩托走过去,跨上车,回头看我:“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腰上的痛感,抬腿坐了上去。
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冲出老城区的小巷,汇入夜色里。
风在耳边刮过,我抱着他的腰,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久经事的硬气和冷劲。
以前我拼命远离的世界,现在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以前我不屑的路,现在成了我不得不走的路。
“浩楠。”张远龙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记住,今晚你不是去求说法,你是去复仇。”
“车红林欠你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完的。”
“你要是手软,我替你动手。但我希望,你自已站得住。”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伤口的疼和心底的恨搅在一起,烧成一片滚烫。
“我不会手软。”我低声说,“我只要他欠我的,吐出来。”
摩托速度不减,朝着灯火奢靡的会所方向驶去。
我知道,等会儿推开那扇包厢门,面对的不只是车红林,不只是一群曾经羞辱我的人,而是我整个人生的转折点。
跨过去,我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任人拿捏的李浩楠。
跨不过去,我就永远活在泥泞里。
张远龙说得对,不用很多人。
有他在,就够了。
夜色越来越浓,会所的霓虹招牌在远处亮起,刺眼又熟悉。
那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今晚,我要让它,变成车红林的噩梦。
摩托稳稳停在会所后门僻静处。
张远龙熄火,下车,回头看我,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狠劲。
“到了。”
我点点头,撑着车身下来,整理了一下外套,遮住伤口,也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前一后,我们走进灯火通明的走廊。
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回响。
每一步,都离复仇更近一步。
今晚,车红林,你跑不掉了。